泊舟江上

“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谢绝转载#

叶修·如沐

他的世界热闹无比。

沸腾喧嚷的气漫在风中,有几分觉不出的晕热。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眉目间自然流出点欢喜意味。他夹着烟,抽了一口,指尖勾着那雾,混出一片杂然的白来。

背景是模糊的,黑白色,只有他是带着锋锐刃光、毫不留情的刺穿了这层厚厚的幕。于是色彩便涌出来了,天色泛青,又透着点朦朦胧胧的灰黑,实际上也不太真切。

远处日出,映出他瞳孔里的另一个太阳。眼角带上一抹水红的纱。熠熠生辉的其实不是什么阳光什么星子,只是他眼底的清澈笑意。

他生来便是这种模样。

他身披万丈荣光。

——
越写越短系列。
忙的要死,悄悄摸一把鱼。

叶秋·寄雨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浓烈呛人的烟草味充斥着咽喉,刺激得他不住咳嗽。气音在他嗓间打转,整个人弯下腰蜷缩着,身体颤抖,眼眶中积满了生理泪水。手中的烟没拿住,只吸了一口便砸到地上,连点灰尘都没溅起来。

“所以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叶秋平复了一下呼吸,手背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剧烈咳嗽过后的晕红还留在他脸颊上,嗓子发干发痒,舌根处涩涩的,有种奇异的疼痛感。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身弯下腰把烟捡起来,碾到烟灰缸里。烟灰缸是新买的,仅仅用了半天,玻璃还是原本透明的样子。轻轻凌凌,没有半点杂色。

叶家没人抽烟,自然不会有烟灰缸这种东西。叶秋四处望了望,把烟灰缸拿到洗手间想洗干净藏起来。老爹在书房,应该不会出来。

老爹如果看到我在抽烟,估计会打断我的狗腿。

叶秋想着。

叶秋前两天才送走了叶修,他那个混蛋哥哥笑着翻墙出去,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

多好啊。

叶秋站在窗前看着他哥出去。

一人在墙里,一人在墙外。

他突然觉得很累。 疲惫仿佛深海里的水草一般,缠绕在他身上,呼吸困难而艰涩。鼻腔里是不算温暖的空气,他却觉得周身寒凉。指尖接触到冰冷的瓷砖,冻到骨子里。可这冷到最深处,只剩一片空空茫茫。

喻文州·入海-愈深

01
喻文州静默的眼睛里有一片海。

这海,不深、不重,没有翱翔的雪白海鸟飞掠其上。轻轻浅浅是一点沉静的墨色,睫毛掩遮住碎片般柔软的的眸光。没有人见过这双眼里有过什么长久的沉郁,所有事情也并非不能越过,只是时间的长短不一罢了。

02
他是一株幼苗。站在这里,不言不语,深埋于地下的根茎却极力吸收着水分。他安静的生长着,只有枝叶被风吹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风在鸟耳边低吟的情话。

根茎在窃窃私语,是低哑的吟唱。

人们并不认同这株与众不同又脆弱伶仃的幼苗。

他们大声谈论着,甚至为此争辩起来。有那么一两个人想为他说些什么,但又恐惧那种与众不同。

他们又沉默起来,观望着。

时间本身不会流逝,其实流逝的是我们。

所以我们恍然间才发觉,这已不再是一株幼苗,而是可以供旅行者休憩、遮天蔽日的树。

于是许多人都来敬仰这棵树。他们赞叹着树的高大挺拔,歌颂着树的沉默坚忍。

树没有回应。

人的赞赏与讽刺,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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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家睡,实在是不想睡,于是爬起来码字。
这一篇很少,真的。

王杰希·焚尽

王杰希也有过满腔热血的少年意气。

少年总是嚣张的,浑身有种沸水般滚烫的尖锐,张扬又肆意地释放出来,就像旋转闪光的灯,也像彻夜喧闹不夜城中醉人的酒意。

灯下是少年苍白的脸颊,上面浮着一层晕红,果香混着酒气从身上钻出来,烧的人心慌。

他素白手指轻轻的挂着一只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打着圈,玻璃冷硬的染了彩色的光,又把光柱反射到手指上。教人觉得这手真是上天赐予的不似活物的玉件了。

房间里有种憋闷的气氛,王杰希就解开了衬衣领扣的口子。线条流畅的锁骨有种珠光般莹润的色泽。而又渐渐隐没到薄薄的衬衫之下了。

他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上,姿势再舒服不过。他冷淡的眉眼也随之舒展开来,反倒露出一股子狂气来。

王杰希低着头喝酒,额前过长的头发垂下来,有几绺落在酒杯沿上。他便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星星发夹,随意的把发丝别住,整个人都变得青涩起来,此时的他更像是学校里那些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他放下高脚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极了,少年怔愣了一下,又软软地靠回了沙发上。

王杰希点燃了一支烟,没有吸,只是任由它一点点地燃着。尽管夹烟的动作熟练优雅。

烟在他手中燃尽。

他冷白的面皮上有热腾腾的温度,溢满星光的眼中是轻飘飘的笑意。

兀的搅乱了一池春水。

周泽楷·人间

周泽楷整个人都像不切实际的大梦一场。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干净利落到连衣角都带着冷漠的顽强,他抿着唇,质地柔软的栗色头发发梢一直垂到眼角。

当周泽楷用一种冷静又克制的目光看过来时,就像轻飘飘的云上落了一只鸟。可他的目光又藏着刀子,雪白的刃光使人无所遁形,只好兀自暴露出那些污迹来。

可这并不会让周泽楷有什么动摇的,他向来沉稳,黑沉沉的眸子里是晶亮的光。一种透光的壳子把他紧紧裹住,只有空气从缝隙中挤进来。他不是死水,他有涟漪。一点点火星都能把他点燃,让他自顾自的绽放。

他突兀的奔跑起来,不顾一切的奔跑起来。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用不够强壮的肩膀强硬地撑起一切,他染上尘土。

他却因此生气勃勃起来,愈发的蓬勃生长起来。

他为何沾染人间。

他未曾沾染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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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时突兀的灵感,于是马不停蹄的用纸写了下来,不敢漏掉一字一句,一丝一毫。
因为,我中午看见周泽楷了。
或者说,周泽楷看到我了。

中午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盯着窗帘发呆,突然就看见国家队了。
老叶被迫黄少和方点心勾肩搭背,夹着走在前面。喻队王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十三个人走在前面谈笑风生。
只有小周微微落后几步,用手扒拉着额角过长的头发,极其认真的往前走。突然他扭头看着我,我也愣住了,看着他。
其他人完全没往我这里看哪怕一眼,可是周泽楷盯了我半天。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他看到我了。

【叶王】那令人惊恐的一脚

01
五六点钟的清晨,还是黑蒙蒙的。窗外没有杂音,整个北京城沉寂在一片茫茫然的雨声里。

王杰希向来浅眠,被这并不悦耳的雨声一冲,整个人仿佛打了个激灵,忽的从床铺上坐起来。

他昨晚窗户没关严实,开了个缝,现在顺着这缝忽的一下灌了他满屋子的穿堂风。他为了睡着舒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现在被风一吹,基本上就跟没穿没两样。

王杰希抖了两抖,把还有热气的被子往身上一裹,整个人像一个软趴趴的馒头,盘着腿伏在枕头上,只露出个后脑勺,不愿意动了。

实在是太冷了。

王杰希模模糊糊的想着。他又闭上了眼睛。

02
“老板娘,叶修在哪里啊?”小张凑到陈果身边,问道:“我家里有点事,能不能请个假。我昨天问了下叶修,他说能帮我代班。”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手指抓着衣角,又说:“我妈催我结婚了,我想回去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陈果尴尬的笑了两声,说:“可以啊,不过叶修他……还在睡呢。”

“老板娘,你可不能污蔑人啊。”叶修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从楼梯上下来。他的眼角处沾着晶莹,头发尖乱糟糟地翘起来,一只手还慢吞吞地揉着眼睛。

“小张你赶紧走吧,你不是说买的九点的火车票吗?”叶修挥了挥手,做赶人状:“再不快点火车要赶不上了。”

小张看了看手表,惊叫道:“谢谢老板娘谢谢叶哥!我一定会回来的!请你们喝喜酒啊!”

小张拖着行李箱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快的跑了。

叶修叹了口气,说:“年轻人啊!”

陈果装作恶狠狠地敲了一下叶修的头,说:“还不快去刷牙洗脸!”

“这就去这就去,其他人都还没醒呢……”叶修扒拉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转身又上了楼。

“诶,对了。老板娘,我过两天也请个假哈。”叶修扭头看了一眼陈果。

方锐提着几袋子早餐,用肩膀推开了玻璃门,刚好听见叶修的最后一句话。方锐严肃地板着脸,对陈果说:

“老板娘,我觉得这有失公正。”

“叶修同志为什么可以请假?”

陈果用看着自家傻儿子的慈爱眼神看着方锐,说:“你还小,不懂。叶修在我们兴欣,就是公正。”

03
叶修同志拿着苏沐橙的粉色兔子手机,一脸严肃的窝在沙发上。

他在查车票。

苏沐橙坐在旁边,看着叶修翻翻找找。

突然,叶修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能乘坐灭绝星辰啊。”

苏沐橙:……

你怕不是失了智。

04
北京市,早上七点。

叶修用王杰希给的钥匙,打开了王杰希家的大门。

叶修在拧钥匙的时候想,如果这时候有人拍了照,还发到网上去,不就成了#某叶姓电子竞技大神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嘛。

还要骚扰良民。他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一件人人称赞的事。

05
王杰希对天发誓,他从来没有想过,早上起床的时候居然会看到本应该在杭州的叶修突然跑到他家来,还抱着他睡觉。

所以他醒的时候,发现有人搂着自己,下意识的一脚踹过去。

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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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中心】我们队长

“队长,新年快乐!”杜明和吴启勾肩搭背,笑嘻嘻的挥了挥手。

“嗯。新年快乐。”周泽楷把厚厚的围巾往下扯了扯,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刚刚从家里出来跑步,没想到居然遇见了队员去外面撸串吃火锅。

咕嘟咕嘟沸腾的白汤让人非常有食欲,里面翻腾着肥牛肥羊,面上浮着金针菇和香菜。

杜明拿出一副碗筷,放到桌上,说:“队长也来吃点呗。”

吴启也跟着帮腔:“是啊,过年嘛,人多才热闹。”

周泽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好。”

吴启和杜明坐在一个小隔间,周围人不算多,显然这不是一个吃饭的点。周泽楷就解下了围巾,细致地叠好后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刚跑完步,为了不被人认出来,穿的很多。店里开着空调,门也关的严严实实。这让周泽楷觉得很热。

他就把外套也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灰色的高领毛衣。

周泽楷长得高而匀称,脸也帅气,一直被诸多广告商所青睐。他这一脱衣服,整个人也仿佛被暖气蒸了一回,脸上晕开淡淡的粉色,显得活泼了许多。

“队长,这家店我经常来,正宗!”吴启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对周泽楷说。杜明大笑:“吴启你这届不行啊,按我说应该是老街出去左转两百多米那家没名字的店。诶,不是我说,我上次带江副队去吃,他也说好吃嘞!”

江波涛据说曾经吃遍大江南北,品味过全国九大菜系,可算是个老饕了。每次轮回全队出游,找江波涛领路,准没错!因此,连江波涛都说好的店,可以算是非常出色了。

周泽楷眼睛亮了,他虽然吃不胖,但是经理总不让他吃太多东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队员出去聚餐了。他听到又有一家店被江波涛盖章说不错,忍不住也想去尝尝。

周泽楷说:“下次,带我一起。”

“没问题!我们下次聚餐就去那儿,我和老板熟,从小在那吃到大,味也没变过。那里知道的人少,没啥人,绝对认不出我们。”杜明打了包票,决定回去就和江波涛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反正经理绝对不会反对。就算经理反对,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我们吧!到时候完全可以带着队长偷偷溜出去。吴启轻松地想。

啧啧啧,轮回邪教。某位不知名的叶姓选手曾经评价过。

和杜明吴启两个人吃完了一顿饭,在店门口道别后,周泽楷围上围巾挡住脸,往俱乐部方向走。他虽然是出来跑步的,可吃了东西,肚里有食,再跑步就不太好了。可现在又不太想回家,所幸地方离轮回不远,干脆就去俱乐部看看好了。

周泽楷走到轮回俱乐部专门开的后门,掏出了钥匙。他实在不想再在外面呆了。S市的冬天,一静下来就冷,他又慢慢的走了一路,自然是冷的不行。他把一只手裹在围巾里,另一只手开了门。

“嘭!”周泽楷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摞沾满灰尘的书。

他蹲下来,扒了两下,勉强看清楚几本书的书名:

《人际关系的处理和应用》《沉默是金的好处》《不语》《心理教育与人际交往》

周泽楷:……

他找了本书,翻开第一页,看见里面夹了一个一个褪了色但有划痕的书签。

周泽楷看出这划痕是钢笔写出来的。

而整个轮回队员里,只有江波涛习惯用钢笔写字。

这书……是江波涛的?

周泽楷想象了一下江波涛看这些书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很奇妙。

他把书摞到一块,放在了他的柜子里。

等哪天,去还给江吧。



附:
我在上海只待过半天,人生地不熟。所以地方是虚构的。
以及,书名也是虚构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书……反正我没查过。

【黑遍全联盟】请务必让我干掉黄少天这个祸害

下雪了。

王杰希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一个圆鼓鼓的球。

他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愣愣的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啪啪啪”门口传来粗暴的拍门声。

“王杰希起床了起床了!快起床啊!”黄少天的大嗓门穿透了厚实的实木门,直直的钉入了耳中。

“呵呵,王队可能还在睡觉呢,少天别吵了。”喻文州那个不要脸的还在外面若无其事的劝着,仿佛不知道按黄少天这个嗓门,哪怕是头猪都会被吵醒。

哦,罪过。

可能是因为那条鱼又抽风了。

阿门。

王杰希半阖上眼睑,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就栽倒到枕头上。他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仿佛这样就能把门外的声音驱赶出国境线。

我要睡觉。

他们好烦。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我一定要睡觉。

王杰希昨个晚上熬了夜,四五点钟才摸上床,头刚挨着枕头就秒睡过去。

“王杰希你不要装死,快出来迎接本剑圣和队长!我们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微草莅临指导一下你要对我们感恩戴德顶礼膜拜知道吗!出来出来出来出来!王杰希!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起床起床!”黄少天一边拍着门,一边把头贴在门缝处往里面喊。

上帝告诉我们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偏不。

王杰希面无表情的想。

今天我王某人就要替天行道,干掉这两个祸害。

【周喻】长乐

第一次尝试这种视角,望诸位多多包涵。
其实完整剧情我都想过,主要是不想写出来。
在完整剧情中小周戏份很多的……现在只能算是前篇吧,所以小周戏份并不是很多。但是后面的故事并不打算写了。
仓促烂尾,许多伏笔和想法都没写出来。
一时兴起,权且当作是废话吧。

——却山中有个妖怪。

他们都这么说。

——他会吃掉你的!遇见他,赶紧跑!

他们告诫着每一个孩子。

——他缠住你,就跑不掉了!

他们瞪大眼睛,仿佛真的见过一般,用夸张的语气告诉我们。

我其实是不大相信的。

我长到十五岁,却山不知偷摸着去过千八百遍了,哪次见到过那劳什子“妖怪”?怕不是那些大人怕孩子上山走丢,故意哄我们的吧。

我漫不经心的猜想着,坐在墙头上晃着腿。

身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往下一看,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团子在底下仰头看着我。

“姐姐?”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小鱼儿?你怎么来了?”我从墙头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土。现在还只是秋末,并不是很冷,他却裹的活像个汤圆一般。

因为身体太差,惧寒。

我不是很清楚是为什么,听说是因为小时候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们家不仅从山脚下搬到村边上,还为孩子改了名。

“我来找姐姐。”他紧张的抿抿唇,揪着我的衣角:“姐姐能带我去山上吗?”

山上?他说却山?

我蹲了下来,平视着他,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小鱼儿低下头,嗫嚅着吐了几个字:“想去找他。”

他?

是住在却山上的人吗?

现在还有人住在却山上?

我暗地里思忖着,面上却笑了下,说:“可以啊,不过你要告诉我‘他’是谁。”

小鱼儿猛的抬起头,他的手把我的衣服攥出几道印子,也把嫩生生的手擦出红印。我拿下他的手,一只手抱起了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串钥匙。

“不想说就算啦。”我眯着眼睛笑,把怀里安安静静的孩子掂了掂。

挺轻的。

我晃着钥匙,抱着小鱼儿,大大咧咧地走在田埂上。现在并没有什么人,已经能看见不远处青色的山。

小鱼儿扭扭身子,想从我身上滑下来。也是,毕竟是六岁的小孩了,想自己行动也无可厚非。我便将他放了下来。

我把我的围巾解下给他围上。我的围巾又宽又厚,毛乎乎的,把小鱼儿捂得就剩两只眼睛在外面。他不安的弹了弹,又安静下来。

“姐姐,他是我的,你见到他,不许抢。”他突然对我说道。他的声音还很软,语气却是超乎我意料之外的严肃。

我好笑,不知道这“他”是何方神圣?竟让小鱼儿起了独占的心思。“知道了,我只去看看。”我说。

不知不觉已入了山。

此时山中竟然意外的安静,没有鸟鸣的声音,只有风穿过树叶带起的簌簌声。

沙沙。

沙沙。

“谁?!”我猛的抬头,拉紧了小鱼儿的手。

有东西靠近。

沙沙。

沙沙。

我握紧了原本藏在袖口的一把短匕。

足有半人高的杂草丛被从中拨开。

我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抱起了小鱼儿。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一个孩子?我盯紧了这个看起来比小鱼儿稍微大点的孩子。

很危险。

多年摸爬滚打留下的警觉神经已经绷紧,直觉告诉我这个孩子,非常危险。

小鱼儿突然扭动起来,想挣脱出去。

我一时不察,竟让他挣了出去。

“喻文州!”小鱼儿很少被叫起的大名被我脱口而出,我恐慌起来,后背竟然已经汗湿了,彻骨的冰凉。

“泽楷!”喻文州紧盯着那个孩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我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的气味。

那个孩子……受伤了?

我迟疑了两分,出于对喻文州的信任,我迈步走了过去。

我这才看清楚这孩子的脸。

我一直觉得喻文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让我推翻了这个想法。

眼睛很冷,看起来漠然又冷静,可是对着小鱼儿,这双眼睛里却都是柔软温暖的光。

似乎是叫……泽楷?

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当时已经放下了戒心,来自内心深处莫名的信任让我并没我过多的防备。

我抱起泽楷,对喻文州说:“跟好。”

我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了我以前曾经出过一段时间的洞。检查了泽楷身上的伤口,不大,可是痕迹却从横交错,更多的是细细的划痕。

我一边把草药捣碎,一边问:“你叫什么?”

他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周泽楷。”

“哦……”我长长的应了一声,“你和喻文州认识?”

“嗯。”周泽楷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他的眼睛望向的是喻文州的方向。

“姐姐,你别问了。”喻文州罕见的插了一句嘴,向前走了半步,微妙的挡住了我的视线。

在保护他?

我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个孩子互相之前那种奇怪的气氛。

小鱼儿……在保护周泽楷?这周泽楷就是小鱼儿口中的“他”吧。小鱼儿似乎说过小周是他的?

他的就他的吧。我想着。

我抱起小周,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黑之后这山上不会安全,最好是趁着天色尚亮,快些下山的好。

后记:

后来问喻文州,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喻文州笑了笑。

他说。

在你没看见的地方。

答非所问,哼。

不过算了吧,他们幸福就好。

我摸了摸额头,感受到发烫的温度,余光一撇,看见面容俊秀的男子撑着一把伞,沉默的站在喻文州身后。

我转身回了屋里。

——————————
哎呀,小喻戏份好足……
明明是小周生贺,硬生生被我删了好多戏份。
啊,毫无愧疚。
^_^

以及,请相信这篇是周喻,虽然看起来像鱼粥……

【喻黄】退役记事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

黄少天烦躁地按下了挂断。

他坐在粗布沙发上,感受着粗糙的触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退役一年多了。

剑圣的光辉随时光永驻,可他不会。

他退役后,也不是没想过找个伴,但是找来找去,居然没有一个是符合他心意的对象。

不是受不了他话多,就是觉得他学历不高没前途;偶尔有对他感兴趣的,他本人又觉得非常无趣,肯定处不来。 于是便一直拖到现在。

二十七八,本来是顶好的年岁,可是在电竞这一行业里,已经是末年了。

毕竟大家都不是那个年近三十还能浪的风生水起的某个叶姓男子。

这点所有职业选手都心知肚明。

除了喻文州因为手速,把退役时间多少往后挪一点,当时风光无限的黄金一代,已经在现在的职业圈里看不见多少消息了。

职业圈的学历普遍偏低,一旦退役,除了在联盟总部继续为荣耀添砖加瓦之外,留队做教练也是个还算是不错的选择。

比如黄少天。

喻文州是个特别的个例,不过冯主席已经和喻文州谈过。喻文州一退役,就可以直接到联盟总部上班。

黄少天曾经向喻文州嘀嘀咕咕:老冯绝对不怀好意,他这不是坑人吗?总部那边虽然说伙食比我们蓝雨差了点但也不错,我上次去那边吃过,宫保鸡丁做的太咸了,一点都不鲜。还有就是那个豆浆,感觉好淡啊一点都不浓像是用水冲出来的一样……

那时的喻文州只是笑笑,说:我没说会一直在总部的啊,总要回蓝雨看看的嘛。

总要回蓝雨看看的嘛。

这句话,黄少天一直记了多年。

退役之后,喻黄二人并没有断了联系。有的时候打个电话,谈一下近况,喻文州会微笑着听黄少天在自己耳边激动地叨叨叨,无奈地叹口气。

“少天,去喝口水吧,我不会挂电话。”

可是今天,喻文州并没有接他的电话。

黄少天被家里催婚催得紧,女朋友谈过,家里某个亲戚的同学的女儿,一个音乐老师。长发,很文静的女生。说话细声细语,脾气也和气,好说话的不得了。

可是交往不过一个月,两人就和平分手了。

因为感觉不对。

不对在哪?

黄少天仔细的想了想,他觉得自己的择偶标准是比较大众化的。

长发短发无所谓,但是要白;眼睛要好看,可以戴一双细框眼镜;嘴唇要看上去非常柔软很好亲的样子;身形最好高一点……

他曾经匿名到某论坛里发过一个贴,名字叫“【求助】楼主我条件这么好为什么找不到伴?!!”

贴里面回复最高的一个是:

“可能因为楼主你实在是太吵了吧……要我遇见这么吵的人在我边上逼逼我早一板砖糊脸了,能忍受楼主你一定是真爱啊”

真爱??

黄少天隐约觉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他寻找了一下相关消息,沉默了良久。

我??队长??

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圈内人吧!绝对是吧,不然怎么这么了解他们聊天群的梗的。

说不是群内人,我真是信了他的却邪。

【你这种人,在蓝雨,是要被黄少塞秋葵的.JPG】

不过在此之后,黄少天思索了一下和队长谈恋爱的可能性。

似乎不错?

至少我说话,队长从来没打断我。

他又查了一下相关资料,被某些东西弄的面红耳赤,但又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之后,他又约了喻文州,和他一起出去玩了几次。在途中,黄少天暗中观察了许久。

以及大胆发问。

他们在外国见到过几对,黄少天装作惊讶的样子悄悄问过喻文州,得到的答复让黄少天确定了喻文州并不反感这些。这让黄少天的心安稳了下来。

“并不反对,我有了解过这些。少天没见过吗?”

“哈哈哈不是不是,只是好奇、好奇。”

“是么。”真可惜啊。喻文州暗暗叹了口气。

黄少天把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仰躺在沙发上,像一条垂死的咸鱼。

他又拿起手机。

“少天?什么事么?”喻文州的声音传过来,旁边似乎是有人,因此喻文州的声音压的很低,仿佛过电一般在黄少天耳里滚了一圈。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黄少天咕哝了一声。

“抱歉,刚刚开了个紧急会议。”喻文州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冲旁边的人礼貌的点了下头,起身出了会议室。

“我有点事想告诉你……”黄少天罕见的有点吞吞吐吐。

“嗯?”

“家里人催我结婚了,我想……”黄少天的声音低了下去。

“少天。”喻文州的声音是难得的急促,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于是抢先在黄少天之前说:“少天,听我说。”

“我喜欢你。”喻文州终于吐露出了埋藏了许久的秘密。

喻文州垂下头,额前的头发遮挡住他的神色,他不希望吓到黄少天,但也不想听到从黄少天的嘴里听到他的婚讯。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只能听到两个人静静的呼吸声。

所以果然是讨厌我了么。喻文州试着开了下嗓,却听到自己干哑的声音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音节。

“少天,我先挂了。”喻文州扯动了脸上的肌肉,做出一个牵强的公式化笑容。

“等等!”黄少天从僵硬中回过神来,连忙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叫道。

他的声音近乎尖利的从听筒中传出,刺痛了耳膜。

“队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是喜欢你的!我上个星期和家人出柜了!机票都定好了要来找你,队长你别挂啊听我说,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他怕喻文州挂他的电话,每个字说的又快又急。可他说了又怕喻文州听不清,就一遍一遍的说:

“队长我喜欢你。”

“队长我喜欢你。”

“队长我喜欢你。”

喻文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这意外之喜压的他头晕眼花。

“……所以少天,在一起吧。”喻文州近乎感叹的呢喃了一句,靠在了粉刷成淡蓝色的墙上。

“文州,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黄少天肯定的下了结论。

不知道最后是谁说了一句。

“我爱你。”

————————生贺完成————————
给熙子的生贺。

生日快乐! @世界第一安吹

终于赶工赶完了。